王赞有那么一瞬间脑袋里全都是空白的,他甚至都没有听明白王惊蛰所说的那句,什么叫做你妈在睡觉呢,只是暂时没办法醒过来是什么意思。

忽然之间,王赞泪如雨下,整张脸都湿成了一片。

于是很多路过的乘客就都看见了这样的一幕,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会有一个男人能哭成这个样子,他们在想这个人一定是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悲伤和痛苦。

有很多女乘客都心生怜惜的看着王赞,有人就说道:“一定是这个男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能……”

王赞的一生小草绝对是最重要的角色,他前二十年几乎完全就是小草一把屎一把尿给带大的,既当爹又当妈这句话用在她身上在合适不过了。

小草的噩耗,让王赞肯定是忽然间遭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王赞抽泣着。

王惊蛰叹了口气,说道:“你是在哭丧么?你妈又没死,你怎么却哭得跟死了妈一样!有我在这里,就你觉得她会出什么事?更何况你姑父还有吴满弓都正在朝这边过来,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事是我们几个都办不到的,那就只能是世界杯冠军落在这了,除此以外你觉得我们还能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妈真的死了,我也是不会允许的,大不了我和你缺大爷走一趟阴曹地府就是了,你看他们谁敢收了她的亡魂!”

王惊蛰这番话要是让别人听见,那十有八九肯定都会说他一句神经病,不过,抽泣着的王赞忽然就顿下来了,他爹吹牛比的时候可能有很多,但无一例外的是,王惊蛰吹过的牛比最后基本都成真了。

“本不打算告诉你的,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干脆也过来好了,地址我随后发给你……”

王惊蛰和王赞简单交代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前后没过两分钟,他的心也有点平复下来了,王赞明显察觉到了王惊蛰语气之中的平静,他觉得父亲对他妈之间的感情,那更是不用说的了,苦守寒窑二十年的小草绝对也是王惊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既然他都这么平静了,那就说明事情还是有所转机的。

手机上接到了王惊蛰发来的信息,王赞看了眼上面的地址,就迅速查询着有没有最近的航班,运气还算不错,两小时之后就有一班了。

整理了下情绪,平静下来,王赞又重新取了登机牌还是通过安检再次进入到候机楼中了。

四个多小时过去了,王赞踏上了黔地的地界,然后打了辆车直奔王惊蛰和小草所在的寨子。

这一路上,王赞从来都没有觉得时间会过得有这么慢,这么六神无主过,每一秒走的都跟过了一年差不多。

在王赞踏上黔地的时候,吴满弓和唐大距离这里也不是很远了,三个人差不多在晚间应该就能够在寨子里碰面了。

此时小草的情况也算是逐渐的稳定了下来,她丢了的那道魂被王惊蛰找回来之后并没有急着就给送回本体去,因为王惊蛰有种感觉,哪怕就是给送回去了,可能小草的状况也不会好转,真要是如此就这么轻易的解决了,那就是他的眼界出现问题了。

中途王惊蛰甚至还给向缺打了个电话跟他沟通了下此事,他们都觉得暂时观望着最好,别轻举妄动,等着吴满弓和唐大到了再说,毕竟蛊术是从巫门中传下来的,也许他俩到了就能有什么见解了。

而且向缺也说了,实在不行我们一同去阴间坐镇好了,她明明是养寿未尽的,看下面的谁敢收人。

这就是大佬们的底气,他们都有着充足的实力和能力来保证这一点,只要小草养寿未尽那人最后说什么都不可能有问题的。

时间缓缓而过,黄昏时分左右,吴满弓和唐大终于一路疾驰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寨子里,王惊蛰此时也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再加上心里始终都在惦记,承受的压力要是非常大的,见到他俩的出现,王惊蛰直接就瘫在了椅子上,然后神情疲惫的摆了下手,说道:“你们先看看吧,我喘口气的再跟你们说一下细节”

你别看王惊蛰在这之前都表现的挺镇定,处事冷静有条不紊的,但那是因为这里只有他在,必须得要撑着才行,王惊蛰根本不敢让自己倒下,不然小草就没人看着了,此时吴满弓和唐大都来了,王惊蛰就好像一下子卸掉了肩膀上沉重的扁担一样,整个人都不支了。

两人同时点头“嗯”了一声,就开始谨慎的查探着小草的状况,原本初时他们也没有看出来什么异样,就觉得是小草丢了两道魂而已,似乎寻常个问题,不过当唐大看见桌子上的那只死了的蛊虫后,他的神情就有点变了。

首先,通常来讲宿主活着的时候,本命蛊是轻易不会死去的,两者之间的关联已经可以上升到生命连接上去了,但这蛊虫死透了,小草也剩下了半条命,那这个症状就绝对挺严重的了。

吴满弓则是查探着小草丢了的那道魂,乍一看这魂其实是没啥一样的,不过你稍微品品的话,那就个特殊之处了。

从王惊蛰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起到现在,已经快要过去一天的时间了,本来呢人的魂魄在刚离体的时候是很混沌的,基本什么都不清楚,但只要过了一段时间慢慢的适应过来,这个魂是可以产生意识的,就像孤魂野鬼一样,该认识的人还是会认识的。

可小草此时明显对眼前的一切都非常的陌生,她对王惊蛰感觉到熟悉并不惧怕,但面对吴满弓和唐大的时候则就露出了惊惧,就跟受惊了的兔子一样缩在一旁一动不动了,甚至如果不是王惊蛰在这里的话,可能她都会想办法逃出去了。

也就是说一天的时间,小草的这道魂都没有产生任何的意识呢。

王惊蛰手稍微有点哆嗦的掏出烟,徐徐的点了一根后说道:“似乎挺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