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惊蛰沉默的看着郑老先生平淡的诉说,这是一个横跨了两个世纪的老人,年少离家,从逃难开始成长为东南亚举足轻重的大商人,他这辈子算是活出了最精彩的人生,也见多了起落,酸甜苦辣咸五味他都品尝过了,然后到临死又重活过来,他却说我活够了?

要知道他可是有大把的钱,还有大把的辉煌,可以继续享受呢,这听起来好像很离谱,讽刺,让人不可置信,但王惊蛰一点都不奇怪。

在通古斯人的起源地,萨满的大预言家说过,我够了这种轮回,在黔桂的山间,精通殄文的水族鬼师,也说了一句我受够了,其实你仔细想来就会发现,原来看透世俗,沧桑,历史,轮回并不难,这个世上有太多的人都会说出够了这个词。

那我呢?

你们够了,我却还在为了想活而在挣扎努力着,莫不成到最后我努力完,自己也会扔下这一句我活够了这种话?

王惊蛰也平淡的说道:“主要是看过程和结果,郑先生你应该还有很多未了的心愿”

郑先生笑了:“心愿太多,要一一完成很不现实,你每多活一年就会发现,这一年里自己又会多出很多的想法和愿望,这可能就是促使你挣扎着活下去的动力,就比如说我吧,仔细的想了想,那就是关于集团的事务我还没有安排妥当,如果我这次没有醒来,郑家的产业应该会受到很大的冲击和骚乱,所以我再醒来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剩下的这段日子里,我会好好的把集团的事务安排下去”

王惊蛰诧异的问道:“您刚才不是还说,已经够了么,我以为你还要放弃以后的生活呢”

郑先生顿时哈哈一笑,说道:“我习惯于接受现实和事实,那就是毕竟我还活着,活着就要往好了活……”

王惊蛰和郑先生聊了片刻,见他的脸上渐渐的有些疲惫了,就起身说道:“剩下的,我还有一点要求,希望您能配合一下,我想在您的身上看一些东西”

“请便!”郑先生点头说完,就闭上了眼睛,王惊蛰往前挪了下凳子,揣着一颗小激动的心凑了过去。

片刻后,王惊蛰朝着郑先生点头说了声谢,然后走出房间,跟外面的郑桑桑和唐禾祥说没事了,可以进去看看了。

在郑先生的身上,王惊蛰看到了和以往八字借命稍有不同的一面,曾经他也经历过,为吴满弓借了三年的阳寿,那一段经历其实很简单,他少活了三年,吴满弓就多了三年而已。

但这一回,王惊蛰看到了一点的不同,从质量上来讲郑先生和吴满弓没什么区别,可从质地上来说,他的三魂七魄更坚固了,得到了好像是某一种升华,笼统的解释就是,武侠小说的男猪脚偶然间吃了什么天材地宝绝世神药,最后自己就百毒不侵了,郑先生的三魂七魄大抵就是如此了,被鬼书写下的八字借命,让他的魂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这点改变兴许不会让他的寿命再多活几年,可就在剩余的这段日子里,他就好像穿上了一套防弹衣。

王惊蛰也不清楚,以后若自己八字借命的时候出现这种状况会有什么好处,优势得身临其境才能解释明白了。

往后几天,郑家热闹非凡,直系和旁系的亲属接踵而至,来的个个看起来都是满心欢喜的,但谁是真的高兴,是谁故作高兴,那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猜清楚了。

毕竟郑先生若是这么死去的话,就开始了豪门争产这种狗血情节,有很多人都能为自己捞到一些好处,这就好像是乱军之中,武功高强身手好的不一定活到最后,抽冷子下黑手的有很多,反倒是偷偷摸摸心眼多的小卒子没准能活到结尾呢。

如今郑先生太平了,那有此经历之后,他肯定会对遗产和集团的安排,有条不紊的进行,也许本来能趁乱捞一笔的,反倒是要收获的少了。

当然了,这是郑家的家事,王惊蛰根本都不在乎,完全没有任何兴趣,他在等待着唐禾祥抽身,两人一到回京城呢。

没过两天,郑家举办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在港岛掀起了一片波澜,最近两个多月郑先生几次病危进入重症监护室,最后养和医院都发出死亡通知了,但谁能想到峰回路转了啊,人没死不说,都还能出现在镜头前露面了。

这个时候,港岛里就冒出了一股风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消息是郑家在内地结实了一位老神仙一样的大人物,此人有着肉白骨死回生的绝世手段,郑家在付出了不少的代价之后,请动此人来港岛,为郑先生续了命。

另外一个说法就是,郑先生这些年吃斋念佛,捐桥捐路盖学校,在大屿山诵经念佛起了作用,被保佑了。

总之,什么说法都有,毕竟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

后来,郑桑桑曾经专程找王惊蛰打听过,那个最后出现的合适人选是谁,对方有什么要求,王惊蛰无奈就随便说人家想要钱,张口提了一句一年一千万,三年三千万的价格,郑家则是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奉上了一张支票。

“啪”王惊蛰把一张三千万的支票递给袁振兴,说道:“想买啥就买点啥把,别亏了自己,人没有捞到财也没有的话,我怕你会憋屈死了”

袁振兴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说道:“你随便找个地方给我捐了吧,就你觉得,这种钱我要是花了,每花出去一分钱,难道我就不憋屈?眼不见为静吧,再说了我一茅山候补掌门,我会差钱么?”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确实没毛病,这钱回头我让人给你捐了吧,结个善缘”

小草依偎在他身旁,看了眼支票后,说道:“桑桑也曾问过我,应该如何感谢你,毕竟你也是功勋啊”

王惊蛰无趣的说道:“要啥自行车啊,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