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九郎没有说话,而是将第二张照片又递了过去,照片里这个叶绿素吃多了的尸体是光着的,从胸膛开始一直到脚下居然出现了很多看似好像字体一样的符号,只不过这些字体都比较淡,有很多都已经快消失了,能辨别出来的寥寥无几。

王惊蛰脸上豁然一惊,拿起照片仔仔细细的端详了片刻,嘴里吐出三个字:“应该是殄文”

“对,殄文”黄九郎点了点头说道:“发现这具尸体的时候,就被一层一层的报了上来,到我们这里时已经是一天以后的事了,于是马上就派人过去查探,原本这些殄文都是比较清晰的,不过到后来逐渐的就淡了,我的人只来得及拍了一些相片,没过多久殄文就彻底消失了,能看出来的仅仅就只有这些了”

王惊蛰神情有些凝重的靠在了沙发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了,怎么发生的?”

王惊蛰表情严峻的来源,在于这些殄文上,这已经等同于是是失传的一种东西了,绝对世间少见,哪怕就是能见到估计也是所剩无几的皮毛了。

殄文是官方说法,在民间叫鬼书,是写给死人看的一种文书,由一个叫陆铎公的人所创,不过关于此人的记载几乎也就是只言片语的,很少,很少。

传言陆铎公来自水族,是水族的神祗一样的人物,他通晓天干地支二十八宿,五行阴阳八卦,无一不知,然后自创了一种能够于鬼神沟通的文字那就是鬼书,不过陆铎公所创的鬼书早就失传了,据王惊蛰所知的话,大概在唐以前就没有人会了,到后来哪怕是偶尔出现过,也都是假的或者是不知道从何处流落出来的,然后还无人读得懂。

王惊蛰知道殄文是从王风饶嘴中听说的,他爷爷讲过在一九六五年他隐退的前夕,途经阳朔时曾经在一户人家祭奠先人的挽联上,见过一些殄文,据说是这户人家的老人死了以后不太安生,闹得家人都犯了癔病,于是他们家里就按照祖上所传的方式,在棺材的挽联上写了一些殄文,这老人家顿时就安静了下来,然后老老实实的入藏了,当时王风饶觉得很新奇,因为这种除癔病的方式简直太简单和轻松惬意了,完全不用动手,只凭几个文字就搞定了,这可比画符,涂狗血什么的方便多了,于是就跟这户人家交谈了下,然后把那些殄文给抄了下来想要拿回去研究,不过可惜的是这人家也不知道这殄文是什么意思,只说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如果有人撞邪,犯癔病什么的,把这几个字写上去的话就能药到病除了。

后来王惊蛰和王仙芝还有王冬至都问过王风饶,咱家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怎么就没有关于殄文的记载呢。

王风饶说殄文出现的年代太久远了,那个时候消息闭塞交通不便,殄文出示的地方又仅仅是在黔桂一代,距离他们赊刀人活动的范围路途太远,所以就没有亲自去考证和研究过,自然就不太清楚了。

很久以前,佛门道派,还有各种民间流派是一个百花齐放的年代,关于鬼神一说到处都有流传信奉的人也多,各家都有各家的隐秘,你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的什么都了解清楚了,只要专于自己这一行就行了。

赊刀人就干赊刀,通风水走阴阳卜算什么的都够自己忙活的了,谁有那个心思去搞别的旁门左道啊。

所以,王惊蛰对于殄文是一知半解的,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再多就不太了解了。

他能认出是殄文,也是因为照片上的一个字,跟王风饶抄录下来的殄文是一样,他这才能够一眼就看出来路。

“这具尸体是在都柳江上发现的,当时有船家乘船时看见水里面有具尸体,捞上来后见尸体浑身上下都是碧绿色的,还以为是被泡的时间太长被水藻侵染的呢,等捞到岸上后放在地上,尸体上的水分很快就被蒸发看了,那皮肤上的绿仍旧碧绿的有点瘆人,这才觉得奇怪了,不过当时也没感觉到出事,毕竟水上碰见淹死的人在平常不过了也没人觉得惊奇,事情是后来才出现的”黄九郎用手点着照片,说道:“当时是下午了,尸体被捞上来后就给送到了都柳江不远的乡卫生所里,准备停一夜然后拉到县殡仪馆存放,打算寻找下失踪人口什么的,但是当天晚上卫生所里的人就听见后面一间屋子里有人在说话,不过说的什么没听懂,这人就过去看了看,一看人就傻了,说话的声音是从尸体上传出来的,很清晰,不是幻觉,但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懂,他唯一的印象就是听见的声音语调很古怪”

王惊蛰皱眉说道:“说的是殄文?”

“不得而知,估计八九不离十吧”黄九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人当即就报警了,县公安局当晚过来后,尸体已经不在发出什么声音了,不过他们仔细的检查了下尸体的表面,就发现了皮肤上的文字,幸好刑警队的领队是个有经验的老警察,当即就觉得不太对劲,就往上报了过去,直到凌晨左右,报到我们部门才有人赶去查看,不过这时候已经晚了一步,尸体上的殄文变淡,马上就要消失了,能拍下来的就只有这些了”

“那尸体呢?”

“还在都柳江附近的殡仪馆里放着,我们有人在那边守着呢……”

“这种事你找我来干嘛啊?”听完后,王惊蛰也有些不明白,你的部门这么牛逼,那你就自己调查呗,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捅破天的大事啊。

“来,来,你跟我过来一趟吧”黄九郎没有回他的话,而是起身摆了摆手,示意王惊蛰跟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