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贺三刀见面的时候,王惊蛰就挺仔细的打量过他,这人面相上别的问题没有唯独子女宫有些毛病。

人的子女宫位于两眼之下,下眼皮隆起的地方,就是眼下的泪堂位有点像卧蚕状的下眼睑,象征子女男左女右,这块地方要是丰满的话就说明儿孙福禄双全,反之深凹下陷的话则就是不吉的征兆了。

贺三刀的子女宫右边没啥问题,他女儿是一片祥和,但左边的男宫就有毛病了,他的下眼睑颜色发黑有纹路,上面还长了个小点,就跟瘊子差不多,但还没有彻底长出来,那时候王惊蛰就估计这瘊子要是长起来的话差不多得要将近一年的时间,到时候也就是他儿子有恙的时候了,所以他那次才会告诉贺三刀,过段时间你家后代恐怕要有难了,这次过来第一眼看见贺三刀,他下眼睑部位的瘊子眼看已经要长成了,估计也就是几天的时间了。

王惊蛰跟贺三刀说完他就陷入了沉思,这种话要是换个人跟他讲的话,恐怕他就得嗤之以鼻了,但一位赊刀人在几月前给他扔下了一把菜刀,他得当成真事来听了。

贺三刀叹了口气后,就很认真的拱着手说道:“没想到上次偶然在潘家园里遛弯见到王先生在赊刀,就结下了这个善缘,真是三生有幸啊,谢的话就不说了,等您将犬子的问题解决了,您提什么要求就是什么要求,我绝不含糊”

王惊蛰当即摆手说道:“咱俩的交易已经过去了,我这是收刀来了,纯属售后服务,你不用客气”

贺三刀点了点头,这才有点担忧的问道:“那我儿子的问题,难处理么……”

“事还没发生,我也不清楚,得看过以后才能下结论”王惊蛰说完,就点了他一句:“我跟你讲过,他是注定有此一劫的,所以你背后不要跟他打招呼,否则这不是帮忙,没准还会适得其反的添麻烦”

“这个我懂!”贺三刀做的死物件生意,也算行里的人,有些事他多少也明白,就拿他儿子来讲,王惊蛰说他有祸端而且还避不过去,那就肯定是没办法改变了,你哪怕就是把人锁在屋里足不出户,该来的也一样会来的。

先顺其自然的发展,然后才能见招拆招。

跟贺三刀交代完,王惊蛰就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对方,告诉他有事了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他。

王惊蛰起身告辞,贺三刀连忙问道:“您在京城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吧?总不至于让您住店去啊,我正好有栋房子就在潘家园附近,走路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屋子一直都空着呢,您要不就住我那去吧”

王惊蛰也没犹豫,就答应了贺三刀,对方随即找出房钥匙把地址也告诉了他,从宝瑞福出来后,他看天色还早,就顺着潘家园的大街往一头走了过去,十几分钟之后,街道的一头有一栋古香古色的三层建筑,下面橱窗里摆放着几个模特,身上都套着长衫,大褂还有中山装和西服等衣服,门廊牌匾上写着“隆庆祥”三字。

这是隆庆祥的百年老店,明清时期就已经坐落在此了,几经衰败后到如今,成为了个百年老字号。

王惊蛰这次来隆庆祥是想要置办两身褂子的,之前他身上的长袍已经破旧的不成样早就给扔了,最近几月一直都身穿便装,这长袍他以后不一定要穿,但是必须得有。

进到隆庆祥里面,一个穿着马甲的伙计就迎了过来:“客观,订制褂子?”

王惊蛰“啊”了一声,想了下后说道:“我找一下你们的大掌柜,沈长河”

伙计顿时一愣,问道:“您约了沈掌柜?”

“那到没有,正好在附近就顺路过来,打算让他给量两身褂子”

伙计抱歉的说道:“那不好意思了先生,我们大掌柜平时从不见客,一般接活都是下面的伙计来做的,您看……要不我给您换个人?”

王惊蛰笑道:“我和他是旧识,你去跟他讲,来人是朝歌姓王的,沈掌柜的就知道是谁了”

伙计狐疑的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后堂去了,这要是换成一般地方,王惊蛰的这套说辞都没人会当回事,理都不会理的,但隆庆祥这种百年老字号的话就不同了,店训里就有交代,其意思是别用人的貌相来衡量过顾客的身份,想当年京城里有多少不起眼的王孙贵族贝勒爷过来,你真要是走眼了的话,恐怕就得罪人了。

这位沈掌柜的,今年差不多将近七十了,是现今隆庆祥的大掌柜,平时根本不接活,只为几个关系户,还有上面的人量身定制,一年恐怕出手的机会都没几次。伙计去通报了,至于沈长河出不出面,那他就不管了。

伙计来到后堂,沈掌柜的正在和一人在喝茶聊天,他上前弯腰说道:“掌柜的,外面来一年轻人,说要找您给量两身褂子”

沈长河皱眉说道:“我今天也没约客啊?”

伙计回道:“对,他也没说约了您,就说自己来自朝歌姓王,长相普普通通的,跟我讲说是和您一说就知道了……”

沈长河一听,先是愣了愣,然后拉着长音“哦”了一声,似乎知道是什么人了,就跟旁边喝茶的青年笑道:“小常啊,我去见见这来客,你先坐着,要是不急的话咱们回头在聊”

姓常的青年笑道:“沈老爷我闲的很,您忙您的去,再说了不就是量身衣服么,我也挺长时间没见您做活了,在旁边看看不搭嘎吧?”

“那自然没事了……”

沈长河说完就起身和姓常的青年跟着伙计来到前院大堂,王惊蛰正背着手闲逛打量着陈列的几件衣裳,后面三人出来后,那姓常的青年看见他,就顿时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