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如雨下,河堤上的士兵越来越少,无一人后退半步。

“上桥!”锦曦冲朱棣大吼,反身削开射来的箭。

墨影踏上竹排的时候,扛连竹排的士兵已撑不住,竹排在身后节节断裂飘向下游。

马不能停下,停下竹排便受不起重力。

墨影神骏载着朱棣飞速通过浮桥跃上岸去。“锦曦!我们过来了!”

朱棣高兴地喊道,却没有听到回音。他吓得心脏为之一窒,回头一看,燕卫十七骑只有四人浑身浴血站在他身旁,纷纷红了眼睛望向对岸,没有锦曦。

墨影突然望南长嘶一声,那声音像天上的惊雷击中了朱棣。他有点茫然地顺着马嘶声看向运河对岸。一道熟悉的浅紫身影在对岸闪过。

她像一朵开到荼靡的花,在密集的黑甲盛军中极尽艳丽。

银白色的剑芒环绕着她,射向河里的箭枝,纷纷冲上来的士兵被这条光带阻隔靠近不了锦曦半分。

她身边银白色燕军像天上的烟火,一点点被黑夜吞噬。

朱棣脑中一片空白,目光落在锦曦身后的河面上。

竹排连成的浮桥连同在水中托着桥的士兵已被河水冲走,河面宽达二十多丈,驭剑再神骏也不可能从跃过河面。锦曦再无可能过了运河回到他的身边。

对岸的砍杀声顺着河风吹过来,每一声都似敲打在朱棣心上。他穷尽目力,看到燕十五倒下的身影,燕卫一个个的没了。

他是在看着她死么?朱棣的心像被只巨手使劲抓了下,疼得他抽搐。

“锦曦!”喉间发出声嘶力竭的狂吼,他滚落下马,心痛如绞,腿一软便往下跪。长枪蓦地扎进土地,撑住了身体。手死死地握着枪杆,凤目中已滴下泪来。

往事历历在眼前晃动。她在凤阳松坡岗为他挡箭是这般模样,不管不顾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要他先走。吕家庄黑衣人来袭,她回马救他。凤阳山中她一路护行……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可恨!”朱棣哽咽,热泪奔泄淌了满脸。

他盯着锦曦的身影,她又用了裁云剑。她又为他挡箭,她有意无意地落在后面挡住射向他的箭枝,她是拿命在保他啊!

所有的燕军都沉默地看着他们的王妃在河对岸小小的身影。看着五万燕军一点点被盛军击杀而无能为力。

空气是这般凝重。朱棣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手使劲的捶着胸口,想让心能呼吸。

“父王!”朱高熙抹着眼泪跪下。

二十多万燕军对着南岸齐齐下跪。要他们看着兄弟被杀,已心痛悲愤。燕王要看着王妃力尽又是何等心情!

锦曦觉得又回到了山中,那个月夜穿着爹娘新做的裙衫,用轻功在林间飞奔。裁云剑似她生命的一部分,随她心意划出剑芒阻击着盛军的进攻。

她戴上了银色的面具,仿佛燕十七的功力同时给了她,让她武功大进。

朱棣的声音似乎从对岸传来,锦曦一剑逼退涌上来的盛军,回头北望。

朱棣突然就跳了起来,大喊道:“锦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