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是太子李豫的头七,李邺来到了大明宫福寿寺,上香祭奠李豫。

他默默将三柱香插进香炉内,跪下给李豫灵牌磕了三个头,旁边十六岁的长子李适眼睛通红,也跪下回拜李邺。

李邺扶起李适,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当年武亭川秋狩,李邺曾经救过李适的性命,李适的泪水刷地流下来,哽咽着低声道:“皇叔,我父亲不是自尽!”

李邺点点头,“我知道,御医王金福都告诉我了,你爹爹也是我的兄长,总有一天,我会给他昭雪!”

李适再次跪下磕头,呜咽着要哭出声,他拼命咬着嘴唇忍住,李邺拍拍他肩膀,在下面找个位子坐下,虽然已经上香祭奠,但不能马上就离去,一般要等高僧念完一轮经后才能离去。

太子妃沈氏见儿子刚才竟然哭了,她悄悄上前问道:“适儿,那人是谁!”

“他就是岐王李邺,当年救孩儿一命。”

“原来是他!你们刚才说什么?”

“孩儿告诉他,父皇不是自尽,是被人.“

沈氏一惊,“伱怎么能对他说这个!”

“母亲,他知道的,他说御医王金福藏在他那里。”

沈氏心中惊疑,她想了想对儿子道:“你请他来后帐见我,我想问问他情况。”

沈氏起身向后帐走去,但沈氏没有注意到,还有一双目光阴冷地看她去了后帐,又冷冷看着李邺被宫女请走。

后帐内,太子妃沈氏盈盈行一个万福礼,“未亡人沈氏给岐王殿下请安!”

李邺连忙回礼,“太子妃折杀李邺了。”

“殿下请坐!”

两人在临时布墩上坐下,沈氏道:“殿下怎么知道太子并非自尽?”

“我原本不知,是第二天御医王金福跑来向我求救,他说宦官孙六被灭口了,他知道真相,也会被人灭口。”

沈氏点点头,“我说王御医怎么忽然失踪了,原来被殿下保护起来,太子并没有真的服毒,所以说他忽然服毒自尽,完全是胡说,王御医也告诉我,他验了残药,里面是剧毒砒霜,他从未给太子用过,显然是被人谋害,应该就是孙六下的毒,他最有机会,嫌疑最大,但他当天半夜也上吊自尽,被人灭口了,殿下知道是谁干的吗?”

李邺缓缓道:“我大概调查了一下,孙六曾贪污宫银两千两,被李辅国捏住了把柄,他替李辅国监视太子。”

沈氏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目光,“他们不仅逼太子退位,还不肯放过他。”

沈氏忽然给李邺跪下,李邺吓一跳,连忙道:“太子妃不可,快请起来!”

沈氏含泪道:“殿下愿为太子昭雪,我无以为报,请殿下受我一拜!”

沈氏给李邺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李邺点点头,“王妃记住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记住了!”

李邺转身离去了。

走出大帐,李邺觉得心中闷地慌,他明明知道这个仇报不了,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他抬头长长叹息了一声。

“姐夫!”后面有人喊他。

李邺回头,却见浑身戴孝的独孤启明走过来。

独孤启明眼睛一红,向李邺怀中扑来,她就想在李邺怀中痛哭一场,李邺连忙后退一步,扶住她的胳膊,“启明,别这样!”

独孤启明捂嘴泣道:“我嫁人才一年多就当了寡妇,以后我怎么办?”

李邺安慰她道:“等太子下葬后,你可以回父母家里居住,等除孝以后,你还很年轻,完全可以改嫁。”

“到时我来投奔姐夫,姐夫能收容我吗?”

李邺沉默片刻道:“除了你父母外,没有人能决定你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