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云葭秘境

楚清浅暂时不想把自己弄得太扎眼,就只说卖这两种最普通的丹药,不然有心人想一想就会觉得奇怪——她这么年轻,又怎么可能有一手这么好的炼丹术?

那弟子却听得眼前一亮:“那你这里的丹药都是怎么卖的啊?”

“我这里没有下品丹药,只有中品和上品的,因为现在临近秘境开启,所以我的丹药比平日大家买的贵了三倍。”楚清浅这已经是很有良心的开价了,要知道这时候像是丹药符篆这种东西都是往死了要价的。

“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这里是大爷的位置你知不知道,赶紧收拾东西滚,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声音就是冲着楚清浅的站着的地方,一个壮汉站在楚清浅身前,居高临下的对她说道。

楚清浅瞥了他一下:“这坊市是自由来往的,几乎都是先到先得,从没听说每个人可以有固定的位置。”这里的坊市没有人组织,都是历代的琉光弟子约定俗成的地方,又不像外面一些收费的摊位,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楚清浅把位置让给他就是了。

那壮汉闻言怒道:“你少他妈废话,让你滚你就滚。”

楚清浅每次卖丹药的时候为了行事方便,都是换上内门弟子的衣衫,同时脸上蒙着一层特殊材质的面纱,就算别人用神识查探也看不透她的长相。

旁边打算买楚清浅丹药的人见情况不妙,脚底抹油溜了。

楚清浅眯了眯眼:“你把我的客人吓跑了。”

“那又如何?”壮汉不耐烦的道。

“那就意味着你要赔我灵石。”楚清浅跟他算起账来,“假设他把我摊位上的东西都买下来,一共要给我四千五百六十下品灵石,可以去掉零头给我四千五百。”她这次准备卖十瓶中品固气丹和四瓶上品固气丹,按照她今天的价格,中品固气丹为二百四十灵石一瓶,上品固气丹五百四十灵石一瓶,一共就是这个数。

至于刚才那人会不会真的把她的东西全部买下来,楚清浅想都没想过——谁让你把人吓跑的,死无对证这个词知不知道?

那壮汉一愣,险些笑了出来:“你要我给你钱?”

楚清浅认真道:“四千五百六十,一颗灵石都不能少,将灵石给我,此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天地良心,她真的是为了这个人好,四千多灵石买一条命,再划算不过了。

那壮汉觉得她是在痴人说梦,嗤笑道:“好,我这就给你灵石。”说着一拳冲着楚清浅打过来。

他与楚清浅的修为不相上下,都在练气九层,他是看着楚清浅是个年轻女子就以为她好欺负,想用武力将她撵走,却没想要她性命,这里是琉光的地盘,他受到门规的限制不敢杀人。

他不敢,可是楚清浅敢啊。

打就打了,不管是打伤了还是打死了,大不了再进一趟执法堂呗,反正这段时间鼎剑门的修士还在,自得真人他们顾及颜面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差不多的惩罚一番也就算了,不然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

楚清浅才没那个功夫和他打一架,累得半死把他打败,再很大度的挥挥告诉他,今日就算小惩大诫了你走吧,然后今天都用这种方式解决一波又一波的来人。

她年纪尚小又占了个黄金位置,这一天少不了有不开眼的人跑过来惹她,直接杀一儆百效果好的多,不见血就震慑不住这帮人。

她闪身躲过了这一拳,指尖掐起两根银针打向那个壮汉。

他没想到这女娃娃年纪小小出手这么狠辣,连忙回身躲避,同时左手一合把两根银针牢牢握在手中。

楚清浅趁着这个机会欺身向前,手中拿出破魂匕,冲着那壮汉方才打过她的右手一刀斩了下去。

她这一下出手狠辣,那人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匕首打中。

那人一点都没想到楚清浅不在乎门规,直接下手就是要他残废,躲闪不及之下只能睁大了眼睛——

一阵破空的风声……

空气中有鲜血的味道渐渐散开。

楚清浅捂住胳膊退后两步,手中的破魂匕“哐”的落在了地上。

那个壮汉如梦初醒,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还在,有些惊诧的看向不远处。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不远处,他乌发淡唇,眉如远山,挺秀的鼻梁,宁静的双眸,越发将他的气质衬托的温润如玉,整个人就是像从江南的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他此刻皱着眉头看向被他打伤的楚清浅。

方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就是这个人用剑划伤了楚清浅的胳膊,把她的兵器打落,从而救了那个壮汉。

“多……多谢前辈相助。”那壮汉有些惊魂未定向他道谢,双目冒火的转向楚清浅,“你,你个臭女人敢下这么毒的手?”

白衣男子是练气大圆满,壮汉称他一声前辈是情理之中。

楚清浅一语不发,简单的包扎了下受伤的胳膊,俯身把破魂匕捡起来,将地上的摆出的东西收好就打算离开。

“站住!”那壮汉一个健步堵住她的去路,“你就想这么走?”

楚清浅冷冷道:“成王败寇,有人替你出头,我输了也就输了,不离开还能怎么样?”

“你偷袭老子,差点剁了老子一只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他怒吼一声,“你个bi养的jian人可知道我是谁,有本事把面纱摘下来,我就能让你以后在琉光待不下去!”

这句话说完,刚才出手的白衣男子眉头皱的更紧,有些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楚清浅不慌不忙道:“我若是你,有这个吹牛的功夫不妨赶紧回去找个医修,运气好的话还能活下来。”

“你说什么?”壮汉一惊。

“我说你快死了。”楚清浅淡淡道,“我的银针上涂了毒,不久之后就会发作,不相信可以看一看你的手心。这种毒发作起来很快,你无论是想跟我再打一场逼迫我交出解药,还是将把执法堂的人叫来,都来不及了,唯一能活命的办法已经告诉你了,听不听随你便。”

她自打在毒药方面有所成之后,就把自己身边除了浮影剑的武器上都涂了毒,银针,破魂,还有一些毒药随身带着。

那壮汉一看手掌心,果真如楚清浅所说有些发黑,他刚才用手抓的银针,不可避免被刺破了掌心。

知道自己已经中毒,他半截心都凉了下去,再顾不得楚清浅,转身就跑去找医修了。

楚清浅见白衣男子还在原地看着,也没理他,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晦气!

本想着趁着秘境开启之前把丹药卖出个好价钱,没想到出门就碰见了这么个事情,最让人心情不爽就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这样一来今天这丹药也卖不成了,省的那个壮汉把毒解了以后再找很多人跑来找她麻烦。

“姑娘,做人又何必得理不饶人。”身后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如同一溪甘泉让人流过。

可楚清浅这会儿听见这个声音说不出的厌恶,回头看向他道:“公子,做人又何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她没有叫他前辈,而是按照凡间的规矩叫了一声公子。

“那人纵有不是之处也是你同门,何必下狠手。”

这是跟她杠上了?

楚清浅回击道:“那人纵有可怜之处也与你无关,何必为难我。”看那人的神色中闪过对她“诡辩”的不屑,楚清浅直接道,“阁下是大度之人,凭什么要求人人都和你一样对得罪过自己的人既往不咎?今天本是我先到这个地方的,那人以大欺小的想要抢我的摊位,有他这么一开头,今天就少不了来挑衅的人。我可以把这个人打败,然后让他离开,可以把下一个人再打败,再让他离开……可是总有人的修为比我高,总有我无能为力的那一刻,那时候等待我的就是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抢走。可我要是从一开始就展现出自己的狠辣,后面就不会再有人敢轻易惹我,你可明白这一点?”

楚清浅说完不想再跟他对话,迈着脚步离开了。

人的观念不是别人凭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谁都别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人,活好自己就行。

男子看着楚清浅渐行渐远的背影,站在原地沉思起来。